房地产:铁屋子里的砖头与梦
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,来揣测这楼市里的动向的。然而走在街头,满眼却是红红绿绿的广告,仿佛那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真藏着什么救命的稻草。人们行色匆匆,大抵是为了那所谓的“家”,为了那一张薄薄的产权纸,甘愿将自己的一生抵押进去。这景象,初看是繁华,细看却透着几分悲凉,像极了旧戏台上唱的折子戏,锣鼓敲得震天响,台下的人却早已散了大半。
关于买房的事,历来是众说纷纭的。有人说这是刚需,仿佛不买房,人便没了立足之地,连呼吸都要矮人三分。我见过许多年轻人,脊梁本应是直的,却被每月的账单压成了弓形。他们谈论着房价,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,轮到自己头上,却只剩下了沉默。这沉默呵,沉默! 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还贷。那些中介的电话依旧勤快,话语里透着诱人的甜味,说现在是入场的良机,仿佛错过了这一村,便再也无此店。然而,店是一直开着的,只是客人们兜里的银两,大抵是有些紧了。
政策风向变了几回,像极了天气的阴晴,百姓的心便跟着这 K 线图上下颠簸。起初是鼓励,后来是调控,如今又似乎在试探。有一位邻家的青年,姑且称他为阿 Q 罢,他攒够了六个钱包,终于凑齐了首付。他以为买了房便是有了根,殊不知那根是扎在流沙里的。楼盘烂尾的消息传来,他眼里的光便熄灭了,只剩下一片灰白。他整日里念叨着“维权”,声音却越来越小,最终淹没在风里。房子本是为了遮风挡雨,如今却成了风雨本身。
房地产的黄金时代,大约是真的过去了。但人们还不愿醒来,仿佛醒来了便无处可去。我翻开历史一查,这历史没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“稳涨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“风险”!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售楼小姐,此刻也多了几分诚恳,或者说是焦急。她们等待着下一个接盘的人,就像等待着救命的水。然而水是不会来的,除非有人愿意把自己变成水,填进这无底的窟窿。
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居住?是为了栖身,还是为了被符号化?当房子成为了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尺,人便异成了砖头。刚需这个词,本是多么无奈的解释,如今却成了鞭子,抽打着每一个不愿随波逐流的灵魂。有人说是为了孩子,为了教育,为了医疗。理由总是充分的,充分到让人无法反驳,只能低头认命。于是,一代人接着另一代人,继续在这水泥格子里繁衍,继续为了那几十年的使用权,耗尽几代人的积蓄。
街上的广告牌换了又换,从“尊贵府邸”变成了“特价清盘”。楼市的寒意,终究是透进了骨子里。那些囤积居奇的人,原本想着坐收渔利,如今却发觉手里捧着的不是金元宝,而是烫手的山芋。房价的涨跌,不过是数字的游戏,可这游戏赌上的,却是几代人的血汗。有人说,这是时代的红利,我看不然,这大抵是时代的债务。债务总是要还的,只是不知道,最后由谁来买单。
其实,房子本无罪,罪的是人心里的鬼。那鬼叫贪婪,叫恐惧,叫不安。我们建造了房子,房子却囚禁了我们。在这铁屋子里,有的人睡着了,有的人醒着。醒着的人最为痛苦,因为他们看清了那砖头缝里的水泥,不过是沙子和水的混合物,并不坚固。可他们依旧要买,因为除了这砖头,似乎别无他物可以安放那飘摇的灵魂。或许,真正的家,本就不该是用枷锁换来的。
夜已经很深了,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,照亮着那些空置的窗口。那些窗口黑洞洞的,像是一只只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个城市。有人在里面哭泣,有人在里面欢笑,更多的是在里面麻木地活着。房地产的故事,还在继续写着,只是笔触越来越沉重,墨色越来越淡。谁也不知道下一章会如何转折,只知道翻页的手,已经有些颤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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