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秋意大抵是深了,屋内的气氛却热得有些异样。这里是房地产土地拍卖的现场,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欲望交织的味道,仿佛连灰尘都带着金粉的色彩。拍卖师手中的木槌,悬在半空,像是一把未落的刀,等着切割谁的神经,又像是一个审判的符号,定格着某个时刻的疯狂。
向来如此,便对么?未必。但看客们总是伸长了脖子,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了脖颈的鸭,争先恐后地想要看清那数字的跳动。每一次举牌,都是地价的一次攀升,那红色的显示屏上,数字翻滚的速度,比时间的流逝还要快些。这红光映红了开发商们的脸,显出一种亢奋的赤色,也映白了普通购房者的心,透出一层无奈的苍凉。他们争抢的,不过是一方泥土,然而这泥土之上,将要堆砌的,是许多人半生的辛劳,甚至是几代人的积蓄。
听说近日某核心地块的溢价率又创新高,引得周遭一片啧啧之声。这案例大抵是典型的,值得拿出来剖析一番。一块地,原本静默地躺在那里,野草枯荣,与人无涉,只有野狗偶尔在上面撒尿标记领地。一旦贴上标签,送入这拍卖的场子,便仿佛成了救命的稻草,或是吞金的巨兽。楼市的冷暖,往往就在这锤起锤落之间,被定下了基调,仿佛这木槌一下去,未来的日子便有了着落,或者没了着落。
开发商们自然是自信的,他们口袋里装着杠杆,眼里装着未来,嘴里说着情怀。然而这未来究竟是何模样,恐怕连他们自己也未必看得真切,只是模糊地觉得,有了地,便有了根。只是这戏台已经搭好,锣鼓必须敲响。若是停了,便显得冷清,显得这繁荣不过是纸糊的灯笼,一戳就破。于是便只能继续举牌,继续加码,直到数字变成一个令人眩晕的符号,高到让人忘了这泥土原本是不值钱的。
我却常常想到那些站在场外的人。他们并不举牌,只是默默地看着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积蓄。他们关心的,不是这地块属于哪家巨头,而是这地价之后,那房价究竟又要添上几个零。砖瓦本是无情的,但加上人的期望,便有了重量。这重量压在肩上,有时是希望,有时便是枷锁,横竖都是要背着的。
有人说,土地是财富之母。这话固然不错。但当母亲被明码标价,被轮番竞价,这产下的孩子,恐怕也带着几分躁动不安的血统。高溢价率的背后,是信心的博弈,还是无奈的裹挟?无人深究。大家只关心结果,关心那房子何时能封顶,何时能交付。至于过程中的惊心动魄,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,像看戏一样,散了场便忘了。
在这房地产土地拍卖的喧嚣中,理智往往是最先退场的。人们习惯于追随热潮,仿佛不参与其中,便被时代抛弃,成了落伍的异类。然而热潮退去,裸泳者众,这道理向来是懂的,只是轮到自己时,便又糊涂了。那块被争抢的地皮,将来建起高楼,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,刺眼得很。住在里面的人,或许会忘记,这地基之下,曾有过怎样的疯狂,曾有过多少双渴望的眼睛。
案例总是相似的,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譬如某市新区的一块地,起初无人问津,荒草萋萋,后来忽然成了香饽饽,传闻要有大配套。开发商们蜂拥而至,溢价率直逼红线,仿佛慢一步便错过了一个亿。媒体欢呼,专家解读,仿佛盛世将至,人人皆有广厦。然而几年过去,周围依旧冷清,承诺的学校尚在图纸上沉睡,承诺的地铁还在地下挖掘。当初的高价,终究是要有人买单的。不是开发商,便是购房者,横竖逃不过一个“钱”字。
我翻开这楼市的历史,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“繁荣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“负担”。土地拍卖场上的每一次落槌,都像是一个句号,终结了一轮猜测,却又开启了新一轮的焦虑。那声音清脆,却未必悦耳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些许凉意,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。拍卖厅内的温度却依旧居高不下,热浪滚滚。那些举牌的手,颤抖与否,外人不得而知,只知道那手臂举起时,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。只知道这地价的曲线,一旦画上去,便很难再擦掉。它立在那里,像是一座碑,记录着某个时刻的疯狂,也警示着某种未知的风险,沉默地注视着往来的人群。
看客们散了,又聚了,像潮水一样。新的地块又将上架,循环往复,大抵如此。只是不知那木槌落下的声音,听在耳里,究竟是清脆的响,还是沉闷的痛。那些为了这土地奔波的人,夜里是否安稳,白日是否从容,无人过问。大家只盯着那成交的数字,仿佛那是唯一的真理。
然而真理往往是残酷的。当房地产土地拍卖的锤声再次响起,新的故事又开始酝酿。这故事里,有豪掷千金的快意,也有精打细算的艰辛。土地依旧在那里,不说话,只是看着。看着人们为它疯狂
房地产土地拍卖(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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