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地产买房
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,来揣测这房地产买房的事的。然而站在街头,望见那林立的高楼,大抵也只得承认,它们确乎是立着的,像无数只沉默的巨兽,俯视着蝼蚁般的人群。风从弄堂里吹过来,带着尘土味,也带着关于房价涨落的传闻,听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近来楼市的消息,横竖是有些热闹的。有人说要跌,有人说要涨,仿佛这砖瓦砌成的盒子,竟成了决定命运的签文。百姓们聚在售楼处,眼里闪着光,那光里大抵是希望,但也夹杂着恐惧。毕竟,掏空了六个钱包,换来的不仅仅是一处栖身之所,更是一张通往所谓“安稳”的门票。这门票的价格,自然是昂贵的,昂贵到让人在签字画押的那一刻,手是要抖的。
房地产买房,向来被视作成家立业的根本。然而这根本,如今却像悬在半空的钢丝。我见过一个青年,姓李,本是体面的职员,月薪尚可,却为了凑齐首付,日日啃着冷馒头。他对我说:“先生,不买是不行的,丈母娘那里过不去。”我便问他:“买了之后呢?”他默然半晌,答道:“大约是要还三十年的债罢了。”三十年的债,便是三十年的枷锁。人成了房子的奴仆,每日睁眼,便欠了银行若干银两,这日子过得,究竟是为了活着,还是为了还债?大抵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。
这便是刚需的悲凉之处。所谓刚需,并非身体之需,而是社会之需。旁人都有了,你若没有,便仿佛低了一等。于是人们争先恐后,哪怕那价格已高得离谱,也要挤进去。房价的曲线,便在这拥挤中,被推搡着向上攀爬。偶尔有些许回落,人群便如闻腥味的蚁,蜂拥而至,生怕迟了一步,便再也够不着那门槛。
况且,购房政策也是时常变动的。今日限贷,明日限售,后日或许又有些许放宽。政策的风向标转得比翻书还快,百姓们便跟着跑,跑得气喘吁吁,却不知终点在何处。有人侥幸上了车,有人被甩在站台,站台上的风大,吹得人心里发凉。我曾见某小区,昨日还门庭若市,今日因一纸文书,便门可罗雀。售楼处的沙盘依旧精致,模型里的绿树常青,只是那围着的看客,神色却大不相同了。
这其中,自然也少不得炒作者的影子。他们手里握着若干套房源,如同握着若干张牌,待价而沽。房子在他们眼里,不是用来住的,是用来炒的。当居住的属性被剥离,剩下的便只有资本的博弈。普通人在这个博弈场里,大抵是炮灰。他们用一生的积蓄,去填补一个未必会升值的坑。若是运气好,资产尚能保值;若是运气不好,便成了高位接盘的侠士,独自站在山岗上,望着下跌的曲线,欲哭无泪。
案例分析起来,更是触目惊心。譬如某市新区,当初宣传得天花乱坠,仿佛明日便是繁华中心。引得无数人倾囊购入,以为抓住了未来的咽喉。然而数年过去,那里依旧荒草丛生,路灯昏暗,夜里连个鬼影也见不着。承诺的学校没有来,承诺的商场也没有来,只有每月的催款短信,准时得如同丧钟。那些买房的人,有的住了进去,成了守夜人;有的租了出去,租金却抵不过利息。这房地产买房的账,究竟该怎么算,怕是连最精明的账房先生,也要摇头叹息的。
如今的楼市,大抵是进入了一个迷障。买与不买,成了一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。买,怕跌;不买,怕涨。这种焦虑,像瘟疫一样蔓延。媒体上充斥着专家的建议,有的说现在是底,有的说还在半山腰。百姓们听得云里雾里,终究还是要自己拿主意。毕竟,钱是自己的,日子也是自己的。
有人问,这房子究竟还值不值得买?我大约是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的。因为这世间的事,本就没有绝对的真伪。只是看着那些为了房子奔波的身影,总觉得有些悲凉。他们背负着沉重的壳,在水泥森林里穿行,不敢病,不敢停,不敢失业。这壳名为家,实则是一座无形的铁屋子。
至于购房政策的未来,大约是会更趋向于平稳的。房子终究是用来住的,这一句话说了许久,但愿能真正落到实处。若不然,这房地产买房的戏码,还要演上许久。看客们依旧伸着脖子,等着下一个高潮的到来。而那个姓李的青年,依旧在还着他的债,每日吃着冷馒头,望着窗外的高楼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或许他在想,三十年后,这房子还在不在,又或者,那时候的自己,是否还能走得动路。
街上的风更大了,吹得广告牌哗哗作响,上面写着“宜居生态大盘”。几个路人驻足看了看,搓了搓手,又匆匆离去。他们的大衣口袋里,揣着存折,也揣着不安。这城市的灯火万家,究竟哪一盏是为自己而亮,大抵只有天知道了。售楼处的灯光依旧通明,销售员们穿着整齐的制服,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,等待着下一个推门而入的人。门开了,又关上,将外面的寒风关在身后,也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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